国剧捧他,又白瞎
一个国产“大IP”开始选角了。
网友纷纷提名——
沈腾马丽。
凤凰传奇。
还有……
离谱吧。
这个IP就是“重生天后”千山茶客的《重生之将门毒后》,剧即将改名为《将门独后》。
去年的《墨雨云间》,现在热播的《雁回时》,都是改编她的原著。
但从网友们戏谑的选角中也能看出,大家对套路已经厌倦。
谁来演,有区别吗?还不如玩梗有意思。
在Sir看来,这便是今天国产IP改编的一个尴尬——
真正有国民度的网文IP已经被第一波改编挑拣过一轮了。
再往下能选出来的“大IP”,再兴师动众地包装,依然和普通大众隔了很多层壁。
这些IP,到底是谁在追?
01
击鼓传饼
《将门独后》在小圈子内,战况挺激烈。
上周的“古偶101”大战,粉丝们高举“天选沈娇娇”“天选谢景行”的大旗,在热搜评论区团建、拉票、控评。
一时间,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,比如:
“这部剧是给有爆剧的流量咖的二级推进火箭,糊糊们和纯资源咖别想蹭了。”
还有。
“宣了,宣了,女演员是今年爆火的顶级美貌大女主,男演员古装帝王专业户”。
好嘛,别瞒着了。
庆奶和陈宝国二搭在即。(别信)
喜迎帝后共同飞升拯救内娱于水火,就问这惊天巨饼够不够香?
好了,停下你们想点击“想看”的手指。
很大概率,这部剧最好看的部分,已经给你演完了。
这次的将门选角乐子,更像是一场针对古偶IP乱象的“民选起义”。
网友对准的,是大IP不再考虑角色适配,仅仅秉承流量优先、资本插手的选角逻辑。
角色人设不再是剧本的灵魂,而是变成了流量明星的附庸。
“哥哥/姐姐就是天选之人”的声浪,强行盖过了这些问题:
古偶现偶演员连连看,同一套妆造和表情连刷十几部戏。
演员们,可以按十二生肖分类……
但事实上,这种资源拼图连连看的游戏,早就呈现“树倒猢狲散”的趋势。
想要背靠IP的大树,但不过是穷猿投林,不暇择木。
上一个相传的巨饼《难哄》就是很尴尬。
连被嘲抬走都自动续上了预制流程:
具体的剧情和人物被流量明星的表演短板和饭圈争议淹没,最终形成“未播先骂、播后群嘲”的恶性循环。
△ 白敬亭进电梯这个场面的循环次数堪比两年前的杨洋喝水
而每一次溜饼之后,B站上粉丝自制的《将门毒后》播放量又会再创新高,这无疑也是在用提名权争夺话语权。
只不过,这个自制MV出产的时间是19年。
那时候,选秀和耽改火热,流量市场风起云涌、火热IP层出不穷。
如果放到现在还是这个选角,估计光是转型困境、咖位争锋,就够打三天三夜了吧。
戏谑提名和优质二创,都是对量产古偶的调侃,也是对资本选角逻辑的嘲讽。
观众和粉丝用自己的方式喊话:
我们受够了流水线上的“工业糖精”和“硬塞流量”。
粉丝的“民选起义”,看似热闹,实则暴露了古偶IP的深层危机:
当创作让位于资本博弈,观众只能以戏谑对抗荒谬。
02
言情IP的断崖式跌落
回想古偶IP的黄金时代,一句“全民追剧”并不夸张。
《步步惊心》让刘诗诗一夜成名,《微微一笑很倾城》捧红了杨洋,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掀起仙侠热潮,《花千骨》更是成为现象级爆款。
那时候的IP改编,不仅能造星,还能让观众心甘情愿地沉浸在浪漫的乌托邦里。
“得IP者得天下”。
可如今呢?
IP的名气越大,扑街的概率越高。
市场对“流量+IP”模式已彻底祛魅,言情IP已经从“香饽饽”变成了“毒饼”。
IP失灵的核心,是市场饱和与创作降级。
言情IP曾是资本眼中的“安全牌”。
曾因自带粉丝基础而备受资本青睐,投资回报可控且高效。
但头部资源被消耗殆尽后,剩余作品要么开发难度高(如权谋线复杂的《将门毒后》),要么受众过于垂直和分众(如《咸鱼飞升》《鹅绒雪》)。
资本转向风险更低的短剧赛道,长剧IP反而成了“烫手山芋”。
《狐妖小红娘》的扑街,几乎成了“特效堆砌+流量明星”模式的墓碑。
观众对“工业糖精”和“五毛特效”的容忍度早已降到冰点,曾经靠滤镜和颜值就能圈粉的套路,如今只剩下满屏吐槽。
《狐妖小红娘》虽有动漫粉撑场,但真人化的高成本和不确定性让投资方望而却步。
如今的市场更倾向于低风险、高回报的项目,也造成了言情IP反而成了如今避之不及的“毒饼”。
讽刺的是,当大IP纷纷扑街,小众赛道却开始逆袭。
影视市场似乎迎来了豆瓣阅读、知乎小说、甚至PO文(网站“POPO原创市集”,以大尺度、强设定言情文为主)的春天。
豆瓣阅读的《装腔启示录》以职场现实感戳中观众,《九义人》将短篇改成女性复仇的双线叙事,成为当年的黑马;
知乎穿越系的《为有暗香来》用重生流解构“恶女娇妻文学”;
甚至PO文改编的《鹅绒雪》也靠着尺度与性张力在优酷短剧中热度蹿升。
这些作品因其独特性和贴近现实的叙事,逐渐赢得观众青睐。
相比大IP的高风险,小众作品的低成本和高口碑成了新的投资风向标。
它们的成功证明:观众厌倦了“工业糖精”,渴望真实与锐度。
03
大IP,早已过时?
为什么IP的大饼,今天容易吃不了兜着走?
答案很简单:它跟不上时代了。
本身,这些IP的魅力在于造梦。
作者用文字编织世界观,读者脑补,真人影视再具象化。
给观众在现实之外,另一个幻想的爱恨情仇。
△ 《步步惊心》《何以笙箫默》
但现在呢?
当造梦的能力失去之后。
影视剧只能通过蹭现实的热点,搜集观众对现实的不满情绪,进行粗糙拼接。
要强化矛盾和对立。
再让主角逆袭和复仇。
比如《墨雨云间》,成了另一种套路,但也难逃审美疲劳的命运。
而在审查与观众的双重审判下,剧集也面临改编即塌房的困境。
题材敏感的IP,往往因审查被删改得面目全非,人设崩塌在所难免。
加上“双洁”限制和低幼化倾向,古偶的创作空间被进一步压缩。
而观众的审判也愈发敏感,一旦改编偏离原著预期,“塌房”就在眼前。
更重要的问题还在于,古早IP无法满足当今的观众思潮。
影视公司从采购IP到拍摄往往耗时数年,而社会思潮早已迭代。
古早IP的“虐恋”和“娇妻文学”早已过时。
《我的人间烟火》的“白粥”事件,就暴露了观众对性缘脑的拒绝。
如今的晋江大IP转向无限流和事业线,从“虐生虐死”到“淡淡的战友”。
比如《为有暗香来》的重生解构、《装腔启示录》的现实讽刺,以及《白月梵星》中女二的逆袭。
观众不再需要乌托邦,而是更倾向于戳破幻想、直面现实的作品。
去年的热门小说《零诺》,一个完全以女性主角事业为核心,戳破一切浪漫爱幻想的作品,就是这种趋势的典型。
而当年,《将门毒后》的著名男主表白台词:“江山给你,你给我”,这套重生虐渣+弱智权谋+女强男更强套路,在如今看来更是一种黑历史。
与其问言情IP还有救吗,不如问,我们需要什么样的IP改编?
或许只有回归创作本质,才能完成“妙手回春”式的重塑。
《后宫·甄嬛传》能变成《甄嬛传》,靠的不是流量堆砌,而是对原著的深度改编和对人性的细腻刻画。
导演郑晓龙坚持“角色大于演员”,为了帝王的厚重感选陈建斌演雍正而非“帅哥”。
因为当时吴奇隆《步步惊心》的四爷雍正就已经大火,观众对这个角色的期待,好像就必须要是偶像剧的霸总人设。
他直接回怼恶评:“没人比陈建斌更适合演雍正,想看帅哥的就别看《甄嬛传》。”
剧本历经一年半打磨,删减架空设定,落地清朝背景;
音乐团队为贴合剧情,将古曲《杏花天影》、古诗词《菩萨蛮》等融入叙事。
反观当下IP改编,资本迷信流量、创作迎合算法,最终只剩“黑红经济学”的虚火。
若要破局,恐怕必须让IP改编自我升级:
让角色适配高于流量,剧本深耕现实共鸣,以及敬畏时代情绪。
言情IP若想解毒,唯有放下“击鼓传饼”的投机心态,让故事重回本位。
IP的未来不在于流量和特效,而在于能否讲好一个真正打动人心的故事。
毕竟,观众反感的从来不是“毒饼”。
而是没滋没味的劣质外卖。
咬一口,就散发出馊味的,一张被资本和流量架空的“空壳”。